向水面投入一顆石頭，呈現(xiàn)出的也許是一圈又一圈的漣漪，也可能是一石激起千層浪，關鍵點在于石頭的體積和重量。目前，在全球半導體產(chǎn)業(yè)里，臺積電的體量便如同一顆巨石，不動則已，動則風行草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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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據(jù)市場調(diào)研機構TrendForce此前發(fā)布的《2021年第一季全球前十大晶圓代工者營收排名》，臺積電、三星、聯(lián)電、格芯、中芯國際位列前五，其中臺積電以55%的市場份額穩(wěn)居首位，市占比相較于2020年第四季的54%提升了一個百分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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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據(jù)臺灣媒體報道，近日臺積電已經(jīng)通知其客戶，對各節(jié)點代工業(yè)務價格進行調(diào)整——成熟工藝的漲幅在20%，7nm及以下的先進工藝漲幅在10%~15%。在執(zhí)行的時間上，所有價格調(diào)整將在第四季度全面執(zhí)行，部分工藝的漲價在宣布當天立即執(zhí)行，即便當天線上的產(chǎn)品也以漲價后的價格結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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業(yè)內(nèi)人士分析稱，由于臺積電在8寸晶圓代工的市場份額接近50%，在12寸晶圓代工的市場份額達到70%，因此這一輪漲價的影響是全方位的，半導體和下游終端市場將迎來最新一輪的漲價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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晶圓代工的“不平等”條約

這一輪缺貨漲價從去年下半年就已經(jīng)開始明顯體現(xiàn)，在疫情的影響下，極度抑制的市場需求在短期內(nèi)呈現(xiàn)出大爆發(fā)的趨勢，同時5G和智能網(wǎng)聯(lián)汽車對芯片的需求量翻倍提升，需求端一下子出現(xiàn)了一個巨大的缺口。在產(chǎn)業(yè)上游，8寸晶圓材料已經(jīng)不在各材料商擴產(chǎn)的范圍內(nèi)，同時晶圓代工產(chǎn)線滿載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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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，臺積電這一波略顯粗暴的價格調(diào)整，實際上已經(jīng)來的比大家預想的稍晚一些。要知道，作為全球晶圓代工的第三名，聯(lián)電已經(jīng)策劃了超過三輪漲價。三星也在對外吐槽，自己生產(chǎn)驍龍888等芯片沒有賺到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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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積電近兩個季度的財報數(shù)據(jù)也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了漲價的苗頭。在臺積電2020年第四季度的財報中，該公司營收為126.76億美元，毛利潤為68.45億美元，毛利潤率為54%。到了2021年第一季度的財報中，臺積電營收為129.2億美元，毛利潤率下降為52.4%。而毛利潤率這項數(shù)據(jù)到了2021年第二季度已經(jīng)下降為50%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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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營收一直在增長，但毛利潤率的持續(xù)下降，加之上游晶圓價格上漲，便促成了臺積電這一波部分漲價的“即刻執(zhí)行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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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值得我們關注的是，由于需求的嚴重不對稱，晶圓代工廠商處于絕對有利的市場地位，因此漲價背后也出現(xiàn)一些讓IC設計廠商更加不舒服的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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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臺積電漲價消息出來后不久，根據(jù)臺灣媒體的報道，聯(lián)電、世界先進、力積電等代工廠開始要求客戶簽署“保價保量”的合約，合約周期在兩到三年，價格則是以第四季度漲價后的價格簽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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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目前市場分析機構的預測來看，這一合約對于IC設計廠商有極大的風險。綜合來看，目前芯片最為緊缺的汽車市場預計將從本季度開始緩解，手機缺芯警報預計將在2022年內(nèi)解除。按照合約內(nèi)的條款，全球芯片價格將至少在2023年第四季度之前維持現(xiàn)狀，如若市場翻轉，IC設計廠商將遭遇巨大的生存危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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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，在種種因素的逼迫下，全球半導體市場新一輪漲價潮的到來是可以預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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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來為漲價買單？

從臺積電財報可以看出，客戶總量達到510家，生產(chǎn)1.16萬種不同產(chǎn)品。在2021年第二季度，臺積電16nm及以下制程的收入占比為63%。在先進制程方面，7nm是臺積電營收貢獻比最高的工藝，二季度貢獻了31%的收入。其次是5nm和16nm，分別是18%和14%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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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產(chǎn)品層面來看，臺積電的先進制程主要面向CPU和GPU等高性能計算領域，因此客戶主要是蘋果、英偉達、AMD、博通和聯(lián)發(fā)科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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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是10%的漲價也已經(jīng)是大幅了，何況還有20%這一檔。因此，IC設計廠商幾乎不太可能自我消化這一成本上升，大概率將轉嫁給模組廠商和設備廠商，最終由各領域客戶/消費者買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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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前，雖然臺積電等公司這一輪漲價才發(fā)生不久，電腦市場已經(jīng)有所反應。根據(jù)國內(nèi)某品牌電腦授權經(jīng)銷商的店員表示，目前正值開學季，是電腦售賣的旺季，雖然近段時間由于顯卡和內(nèi)存漲價，電腦價格已經(jīng)有數(shù)百到一千元不等的漲價，但這兩天還會有部分機型價格上調(diào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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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數(shù)碼城的店面人員表示，已經(jīng)得到了一些消息，臺式機主板價格會有所上浮，如果不是真正的剛需，不太建議購買臺式機或者自己攢機。他還強調(diào)，這段時間即便想攢機也別太講究配置，否則就像奢侈品一樣，幾乎談不上性價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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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，也有部分IC設計廠商在談到臺積電漲價影響時表示，轉嫁成本肯定是很多廠商大概率的選擇，但似乎也沒有那么容易。比如很多電腦廠商并不愿意接受更高的芯片價格，會在電腦廠商和CPU/GPU廠商之間出現(xiàn)博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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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汽車市場，有業(yè)內(nèi)人士表示，由于這一波晶圓代工漲價和簽“不平等”條約等行動密集爆發(fā)，整車廠雖然缺芯，但也許會采取強硬態(tài)度對抗芯片漲價，因此芯片廠商可能會兩頭受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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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往，我們總是習慣于產(chǎn)業(yè)上游漲價之后，層層傳播之后最終由消費者買單，但目前手機和汽車等主流市場處于行業(yè)不景氣的階段，消費者需求相對萎縮，轉嫁成本的阻力可想而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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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Phone 13會受到影響嗎？

不過，不管此中有怎樣的阻礙，終端商品的價格都或多或少會受到影響。近期，蘋果秋季發(fā)布會即將召開，預計會在9月份的第二周或者第三周。由于臺積電并沒有透露是哪一部分的工藝漲價即刻執(zhí)行，因此有消費者擔憂今年即將發(fā)布的iPhone 13會價格上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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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的，從臺積電的財報中我們其實還能看到一組數(shù)據(jù)。臺積電2021年第二季度財報顯示，該公司第二季度智能手機的收入占比達到42%，在去年四季度這個比值更高，達到了51%。因此，消費者有理由對智能手機價格表示擔憂，尤其是核心處理器由臺積電代工的iPhone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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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臺積電發(fā)布漲價信息不久，網(wǎng)絡上就開始出現(xiàn)蘋果iPhone 13漲價的消息，也有分析師參與這樣的討論。有分析師表示，原本各方面消息都表明，今年iPhone 13將和iPhone 12價格較為相近，并不會有明顯的價格變動，但在臺積電第二代5nm工藝價格上漲10%至15%的情況下，原本制造成本就高昂的蘋果A15處理器會給整機帶來直觀的成本提升，致使iPhone 13價格上調(diào)是可以理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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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，筆者更為認可另一種觀點。去年因為疫情的原因，讓蘋果A14處理器的生產(chǎn)受到了影響，導致iPhone 12的出貨比過往慢了一個月。今年蘋果處理器是按計劃生產(chǎn)的A15處理器，根據(jù)此前的報道，臺積電于5月份開始為蘋果生產(chǎn)A15處理器，期間沒有任何產(chǎn)能受到影響的消息。按照蘋果的發(fā)布周期，目前這一批訂單即便沒有全部完成，也只剩下了一小部分，以蘋果的品牌溢價能力，少量芯片價格浮動是能夠消化掉的。因此，今年的iPhone 13將會以原來的定價進入市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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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在最后

iPhone 13或許還會是一款良心的iPhone，但iPhone 14肯定不是了，除非蘋果不重視自己的凈利潤率。而反應更快的電腦市場已經(jīng)有了價格起飛的動向，挖礦市場同樣如此。總結背后的原因，在臺積電漲價和其他晶圓代工廠商“不對等”合約的帶動下，一輪可能持續(xù)2年的半導體漲價的超級周期已經(jīng)按下啟動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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產(chǎn)業(yè)會逼死IC設計這一環(huán)嗎？答案想來是否定的。即便晶圓代工廠真的只顧眼前利益做這樣“殺雞取卵”的事情，但IC設計企業(yè)定然不會坐以待斃，最終依然是羊毛出在羊身上，但凡用到芯片的商品價格都會跟著漲。